第(1/3)页 六月下旬。 朱允炆端坐在那张宽大的书案后,手里拿着一份户部呈上来的开销汇总。 那是他特意让林默核算的——若是此时对燕王动手,朝廷需要调动多少兵马,损耗多少钱粮。 林默给出的答案很简单:国库会空,江南会乱,北方会丢。 “陛下。” 一阵细碎且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大殿的死寂。 兵部尚书齐泰、太常寺卿黄子澄、翰林院侍讲方孝孺。 这三位东宫旧臣,今日破天荒地没有穿官服,而是穿着一身素净的道袍,齐刷刷地跪在金砖上。 朱允炆放下手中的账册,眼皮微抬。 他看着这三个人,心里突然泛起一丝难以名状的冷意。 在那个噩梦里,正是这三个人,用所谓的“大义”和“正统”,一寸一寸地把他推向了自焚的绝路。 “三位先生,今日入宫,所谓何事?” 朱允炆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 齐泰第一个忍不住了。 他猛地抬起头,那张消瘦的脸上写满了焦虑。 “陛下!臣等今日前来,是求陛下收回成命!” 齐泰的声音微微发颤。 “先帝灵前,陛下发誓不削藩,臣等明白陛下是为了全纯孝之名。” “可现在,燕王已经回了北平!他那三子虽然留在京城,但燕山铁骑依然握在他的手里!” “此时不动手,等他坐大,后悔晚矣啊!” 朱允炆没有生气。 他只是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椅背上,静静地看着齐泰。 “齐大人觉得,现在该怎么动?” 齐泰眼底闪过一抹狠厉。 “立刻下旨!以调防为名,削其兵权,夺其卫所!” “他若顺从,便封个虚衔囚在京城;他若敢反,朝廷百万大军顺流而下,定能将其碾成齑粉!” 朱允炆笑了。 那是极度失望的冷笑。 他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黄子澄。 “黄大人也是这么想的?” 黄子澄擦了擦额头的汗,拱手道: “陛下,削藩乃是万世太平之基,长痛不如短痛啊。” 朱允炆猛地坐直了身子。 他那双原本温润的眸子里,此刻竟然透出一股凌厉的杀气。 “长痛不如短痛?” 朱允炆的声音陡然拔高,震得书案上的茶盏微微晃动。 “齐大人,孤问你,如果朕现在削藩,燕王会怎么做?” 齐泰一愣,下意识地回答: “他……他有三子在京,投鼠忌器,定然不敢反。” “不敢反?” 朱允炆猛地站起身,绕过书案,走到齐泰面前。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