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庆功夜话-《九重天局:奇门至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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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色下的余波
天绝峰顶的硝烟与肃杀终于被山风吹散,但空气中残留的、混杂着剑气、冰霜、焦土与一丝极淡却令人心悸的暗金气息,依旧无声地诉说着白日那场惊心动魄的变故。巨大的裂痕、被削平的山头、冻结后又碎裂的岩层,以及中心那个被张青山最后一剑斩出的、深不见底却光滑如镜的狭长裂隙,都成为了这场传奇之战最直接的见证。
夜幕如墨,悄然覆盖了疮痍的大地,也暂时掩去了白日的血腥与喧嚣。然而,距离风云台不远、原本只是作为天骄榜期间临时补给点的几座城镇,今夜却灯火通明,人声鼎沸,宛如不夜之城。所有客栈、酒楼全部爆满,甚至连街道两旁都挤满了兴奋谈论的修士。灵茶、灵酒消耗的速度是平日的十倍不止。
“了不得!当真了不得!老夫修道三百载,从未见过如此惊世之战!那张良辰,以金丹后期硬撼元婴中期的苏仙子,竟能战至那般地步!最后那八门齐开,身化金光的模样,简直如同战神临世!”
“苏仙子也毫不逊色!那变数之道,当真鬼神莫测!你以为她要攻左,她偏攻右;你以为她要守,她偏以攻代守!最后一式‘万化归虚’,连虚空都仿佛要被她演化崩溃!两人那宿命对决,堪称千年来炼气期与元婴期差距最小,却也最精彩的一战!”
“最震撼的还是后面!那什么‘局’的巡天使者!天道锁链一出,我感觉神魂都要被冻结了!云逸真人和洛宫主联手都拦不住!元婴巅峰啊,在那锁链面前竟似孩童般无力!那张青山……嘶,一道留存三千年的剑意,轻描淡写一剑,就……就斩了!斩道之剑!你们听到没?那巡天使者临死前喊的!”
“听到了!‘斩道之剑’!我的天,那张青山前辈当年究竟是何等境界?他的本体又该有多强?竟被那‘局主’困了三千年……那‘局主’,谋划合道,吞噬九天十地……这,这简直是万古未有之浩劫啊!”
“值符,值使……听起来就是不得了的上古传承。张良辰和苏晴雪得了这传承,又结了盟,未来恐怕……不过,木秀于林啊,今日之后,他们既是年轻一代的巅峰,也成了最显眼的靶子。那‘局’吃了这么大亏,死了个巡天使者,岂能善罢甘休?”
“谁说不是呢!还有青云宗和冰雪神宫,恐怕也要被推到风口浪尖了。不过,有张青山前辈那一剑的余威在,短期内,恐怕也没人敢轻易动他们吧?话说回来,并列榜首啊!玄门天骄榜头一遭!这奖励……”
“问道古玉!冰魄寒髓池!啧啧,真是羡煞旁人!有此机缘,恐怕要不了多久,这二人的实力又会迎来一次飞跃!”
议论声、惊叹声、猜测声、担忧声,交织在城镇的每一个角落。张良辰、苏晴雪、张青山、值符值使、局、巡天使者、斩道之剑、合道阴谋……这些词汇被反复提及、咀嚼、演绎,可以预见,用不了多久,就会以各种版本传遍整个洞真天,引发前所未有的震动。
二、小院中的慰藉
与城镇中的喧嚣相比,位于城镇边缘、靠近一片静谧竹林的一座独立小院,则显得安静许多。小院是柳如烟心思细腻,早在天骄榜决赛前就暗中租下的,本意是让张良辰在比试间隙有个清静处所调息,没曾想现在成了众人战后相聚、避开纷扰的落脚点。
院中早已被柳如烟和周若兰收拾过,燃起了驱散寒气的暖阳石,一张宽大的石桌上,摆满了从镇上最好酒楼订来的灵食佳肴,以及数坛上好的灵酒“竹叶青”。酒菜飘香,驱散了夜色带来的几分清冷。
李小胖、周若兰、柳如烟、墨影、影、赵锋、郑玄围坐桌旁,只是气氛并不像想象中庆功宴那般热烈欢腾,反而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一丝挥之不去的沉重。
李小胖抱着酒坛,狠狠灌了一大口,长长吐出一口带着酒气的浊气,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他奶奶的……胖爷我这条命,今天算是捡回来的。那金链子出现的时候,我感觉魂儿都要被勾走了,动都动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它朝张师兄和苏师姐扎过去……当时我连遗言都想好了!”
赵锋闷声道:“何止是你,我连剑都提不起来,那威压……根本不是我们能抗衡的层次。元婴巅峰……还有那诡异的天道锁链……”他摇了摇头,又给自己倒满一杯酒,一饮而尽,似乎想压下心头的悸动。
郑玄脸色还有些发白,他精通阵法,对气机感应更为敏锐:“那锁链蕴含的规则压制太可怕了,仿佛天生克制我们修炼的功法灵力。张前辈……当真如天神下凡。”他眼中充满敬畏。
周若兰沉默地吃着菜,筷子却很久没动一下,目光不时飘向院门外。柳如烟轻轻碰了碰她的手,低声道:“若兰师妹,别太担心,张师弟他……需要一点时间。”
周若兰“嗯”了一声,收回目光,看着杯中晃动的酒液,声音有些低:“我只是觉得……他太苦了。”
一直安静坐在角落,气息依旧有些虚弱的影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清晰:“他父亲,很了不起。”顿了顿,他又补充道,“他,也很了不起。”这个沉默寡言的少年,眼中有着真切的敬佩。
墨影看了自家兄弟一眼,难得地没有反驳,只是点了点头,目光复杂地望向院外那棵在月光下投下斑驳影子的大树。树下,一个孤零零的身影,已经站了很久。
三、月下独影
张良辰独自站在古树下,手中紧紧攥着那枚已然冰凉、失去所有灵性的养剑玉。月光清冷,透过稀疏的竹叶,在他身上、脸上洒下明明灭灭的光斑。他仰着头,望着深邃夜空中那亘古不变的点点繁星,眼神空洞,仿佛失去了焦距。
父亲的虚影最后消散时的眼神,那无尽的慈爱、不舍与嘱托,一遍又一遍在他脑海中回放。那温暖的金色光点融入天地时的景象,就像一把钝刀子,在他心口来回切割。白天战斗时的热血、愤怒、决绝都已退去,此刻充斥心间的,是漫无边际的空洞和钝痛。那个沉默寡言却如山岳般为他遮风挡雨的人,真的再也回不来了。最后一道守护他的剑意,也为了他,彻底燃尽。
脚步声自身后轻轻响起,很轻,带着一丝熟悉的馨香。
“张师弟。”柳如烟温柔的声音传来,她没有靠得太近,停在几步之外,似乎怕惊扰了他的思绪。
张良辰没有回头,依旧望着星空,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柳师姐,你说,人死了,真的会变成星星,在天上看着我们吗?”
柳如烟微微一怔,随即走到他身侧,学着他的样子抬头望向星空。夜风拂动她的发丝,皎洁的月光给她清丽的面容镀上一层柔和的银辉。她沉默了片刻,似乎想起了久远的往事,眼神变得有些悠远。
“小时候,我师父,也就是上一代百花谷谷主,也这么对我说过。”她轻声开口,声音柔和如月光,“她说,那些对我们好的人,那些我们深爱着、也深爱着我们的人,即使离开了,他们的光芒也不会消失。他们会化作天上的星辰,永远悬在那里。当我们迷路时,抬头看看,他们就在那里,为我们指引方向;当我们孤独时,他们就在那里,默默地陪伴、守护。”
她顿了顿,转过头,看着张良辰线条硬朗却难掩悲恸的侧脸,声音更柔:“所以,张伯伯他,一定也在看着你。他为你骄傲,也一定不希望你一直沉浸在悲伤里。他留下剑意,是希望你能好好活下去,连同他的那份,一起走下去。”
张良辰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他缓缓低下头,目光终于从星空收回,落在了手中冰凉的玉简上。指尖摩挲着玉简粗糙的表面,仿佛还能感受到父亲残存的、最后一丝温暖。
“我知道。”他声音低沉,带着浓重的鼻音,“我只是……需要一点时间,来接受……他真的走了,连最后一道念想,都没了。”他握紧了玉简,指节泛白,“还有风兄,青山镇的乡亲们,师尊……他们都在看着我。我不能倒下,我还有太多事要做,有仇要报,有承诺要兑现。”
柳如烟看着他把所有悲痛咬碎了往肚子里咽的倔强模样,心中一阵揪痛。她很想伸手拍拍他的肩膀,或者给他一个拥抱,但最终只是向前挪了半步,让两人之间的距离更近了一些,近到能感受到彼此身上的温度。
“我明白。”她轻声道,目光如水,“不过张师弟,今天也是你和苏师妹并列榜首的日子,是我们所有人齐心协力、度过劫难的日子。逝者已矣,生者如斯。张伯伯和风兄,还有你师尊,他们若在天有灵,定是希望看到你昂首挺胸,带着他们的期望,走向更广阔的未来,而不是独自一人在这里黯然神伤。大家都很担心你,也在等你。”
张良辰终于转过头,看向柳如烟。月光下,她清丽的脸上满是真诚的关切,眼眸中倒映着点点星光,也倒映着他自己疲惫而悲伤的脸。一股暖流,悄然流入他冰冷而疼痛的心湖,带来一丝慰藉。
“你说得对。”他深吸了一口带着竹叶清香的夜风,仿佛要将胸中的郁结一并吐出,眼神重新凝聚起焦距,虽然依旧沉重,却少了几分空洞,多了几分坚毅,“让大家担心了。走吧,我们进去。”
四、院中温情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小院。院中众人看到张良辰进来,先是安静了一瞬,随即都站了起来。
“张师弟!”“张师兄!”
李小胖第一个冲了上来,他眼圈还有些红,不知是酒意还是别的什么原因。他一把用力抱住张良辰,用力拍着他的后背,声音有些哽咽:“你他娘的……吓死胖爷我了!看到那狗屁巡天使者出来的时候,老子腿都软了!可看到你爹……看到张伯伯那道剑意出来,一剑把那王八蛋给斩了……我……我……”他“我”了半天,没“我”出下文,只是抱得更紧了,仿佛怕一松手,这个兄弟也会消失。
张良辰能感受到李小胖身体微微的颤抖,这个平时大大咧咧、没心没肺的胖子,是真的在害怕,在担心。他心中暖流淌过,也用力回抱了他一下,低声道:“没事了,胖子,我命硬,死不了。”
周若兰也走了过来,她没有说话,只是上下仔细地打量着张良辰,目光在他破损染血的衣服和脸上尚未完全消退的细微伤痕上停留片刻,然后递过一杯斟满的灵酒。她的动作依旧清冷,但眼神深处那份掩藏不住的关切,张良辰看得分明。
“伤,真的不碍事?”她问,声音比平时柔和一丝。
张良辰接过酒杯,一饮而尽。灵酒入喉,化作一股暖流扩散四肢百骸,稍稍驱散了身体的疲惫和内心的寒意。“皮外伤,调息几日就好。多谢周师姐关心。”
周若兰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转身回到了座位,只是坐姿似乎放松了一些。
墨影和影也走了过来。墨影看着张良辰,一贯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神色的脸上,此刻是罕见的郑重和一丝复杂:“张良辰,说真的,我今天算是开眼了。你父亲的剑……那已经不能称之为‘剑法’,那是‘道’的显化。我墨影这辈子见过的剑修不少,但如张伯伯这般……闻所未闻。”他难得地没有称呼“你爹”,而是用了更显尊敬的“张伯伯”。
影站在墨影身侧,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明亮了许多。他看着张良辰,嘴唇动了动,似乎有些犹豫,但还是开了口,声音很轻,却很清晰:“张良辰,谢谢你。”
张良辰有些意外:“谢我?”
影点了点头,看了看身旁的墨影,又看向张良辰:“谢谢你们……没有因为我的身份,我的过去,而排斥我。谢谢你们……在危险的时候,没有丢下我。也谢谢你……把我当朋友。”他似乎不习惯说这么多话,说完后,耳根微微有些泛红,但眼神却格外认真。
张良辰看着这对性格迥异却生死与共的兄弟,心中感慨。他拍了拍影的肩膀,又对墨影笑了笑:“你们是我的朋友,是可以在战场上托付后背的同伴。以前是,以后也是。不必言谢。”
众人重新落座。有了张良辰的加入,气氛似乎活络了一些。李小胖又开始咋咋呼呼地讲述白天观战时的心情,如何紧张,如何激动,如何吓得差点尿裤子(虽然多半是夸张),引得众人一阵低笑。赵锋和郑玄忙前忙后地添酒加菜。柳如烟安静地坐在张良辰身侧,偶尔为他布菜,添酒,嘴角噙着温柔的笑意。周若兰虽然话不多,但也会在李胖子说得太离谱时,冷冷地刺他一句,引来李小胖的哇哇大叫。墨影和影低声交谈着,偶尔也加入众人的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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